美联储可以无视通胀，但市场不能！

周三公布的3月17日至18日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会议纪要显示，美联储对通胀日益感到不安，但仍不愿果断应对。纪要显示，一些官员希望发表一份更加明确的双向政策声明——既承认降息的可能性，也承认如果通胀持续高于目标水平，加息的可能性。纪要还指出，一些与会者认为通胀可能持续高企的风险不容忽视。

然而，尽管语气强硬，美联储主席杰罗姆·鲍威尔仍对来自中东的新通胀威胁表现出异常放松的态度。3月30日，鲍威尔在哈佛大学的讲话中表示，美联储可以“观望”伊朗战争对经济的影响，并指出政策制定者通常会“忽略”诸如油价上涨之类的冲击。实际上，他暗示能源价格上涨带来的通胀上升只是暂时的，无需采取政策应对措施。

这是一个引人注目的姿态。没有人知道中东地区的敌对行动会持续多久，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运中断会持续多久，也不知道该地区的石油和天然气基础设施还会遭受多大的破坏。然而，鲍威尔的语气强烈暗示，美联储并不准备在4月28日至29日举行的下一次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（FOMC）会议上加息。金融市场似乎也听到了这一信号。

如果美联储在通胀预测方面有更好的记录，这种信心或许更容易被接受。但事实并非如此。鲍威尔及其同事严重误判了2021-2022年的通胀飙升，他们长期坚持认为价格压力会消退，即便货币政策保持高度宽松，并辅以大规模的新冠疫情后财政刺激措施。仅凭这段历史，美联储就应该在宣称下一次通胀冲击是暂时的时，保持更加谦逊的态度。3月份的会议纪要本身就表明，至少有一些官员比主席公开表态所暗示的更了解这种风险。

周四公布的通胀数据并未给市场带来多少乐观情绪。美联储首选的通胀指标——个人消费支出（PCE）价格指数，2月份同比上涨2.8%。由于伊朗战争于2月28日爆发，该指数并未反映出随后的能源冲击。换言之，在与战争相关的油价压力反映到数据之前，通胀率就已经远高于目标水平。

昨天又公布了一项关键数据。美国劳工统计局的消费者价格指数（CPI）显示，上月CPI同比上涨3.3%，高于2月份的2.4%。主要原因是汽油价格环比上涨21.2% 。由于能源成本上涨的影响尚未传导至化肥等其他商品，进而推高食品价格，未来可能还会出现更多问题。

尽管美联储可能不会承认，但通胀趋势正朝着错误的方向发展，而央行却继续坚持认为通胀最终会回落到 2%。

鲍威尔的乐观态度并非孤例。纽约联储主席约翰·威廉姆斯3月30日表示，目前的政策形势“良好”，他仍然认为明年通胀率将回升至2%，尽管他也承认战争可能在短期内推高通胀。威廉姆斯预计，中东战争将推高今年的通胀，总体通胀率将在2.75%左右，短期内甚至可能超过3%。

目前来看，市场比预期要平静得多。路透社3月初报道称，投资者最初倾向于将中东冲突视为短暂的地缘政治冲击，而最近的报道显示，即使油价依然波动，停火消息仍能提振股市。

但这种平静看起来十分脆弱。一旦投资者确信这并非一次性的能源价格飙升，而是持续通胀这一更广泛趋势的一部分，市场将会出现更强烈的调整。这意味着国债收益率上升和股票价格下跌。尤其是债券市场，其耐心可能比美联储更短。

这并非第一次。民主党策略师詹姆斯·卡维尔曾在1994-1995年债券市场动荡期间发表过一句名言：如果真有转世，他希望转世成为债券市场，因为“你可以震慑所有人”。这是我2020年版本的愿望：我希望转世成为美联储。那样的话，我也可以无视经济现实，随心所欲地调整利率，永远不必承认错误或向任何人道歉。

对投资者而言，问题在于市场没有义务永远信任美联储——一旦市场不再信任美联储，政策的可信度就会比人们预想的更快地消失。